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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看着“乙方签字”那一行空白，只觉得手里的笔有千斤重，每落下一笔，都像是在给自己的感情，画上一个冰冷的句号。

    她闭了闭眼，强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，笔尖落下，在乙方签字处，一笔一划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——卞染。

    字迹工整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
    裴执也看着签好字的合同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
    他收起合同，看向卞染，语气平淡地叮嘱：“周末我带你回老宅见奶奶，你提前准备一下，在老人面前，记得演好自己的角色。”

    卞染垂着眼，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泪光，没有看他，轻轻点了点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麻木：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看着裴执也转身离去的背影，挺拔而冷漠，没有一丝留恋，卞染缓缓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，心底一片空茫，只剩下无尽的酸涩与无力。

    所有细节都冰冷而理性，彻底将两个人的关系，框定在了毫无温度的契约之中，没有丝毫情面可言。

    卞染看着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条款，指尖微微颤抖，拿起笔的那一刻，心底最后一丝侥幸、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，也彻底消散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这天，卞染白班。

    上班到一半，正接病人呢，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。

    她缓缓拿起手机，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，眉头微蹙，迟疑了片刻才按下接听键。

    “请问是卞染医生吗？我是姚沁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婉转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，卞染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
    姚沁，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。是

    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您好，有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也没什么大事，就是一直想感谢卞医生，之前多亏了你照顾执也，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，想约你吃个饭，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时间？”

    姚沁的语气听起来格外真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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